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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衣破了个洞

2017-02-13 16:51:33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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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衣破了个洞

深蓝的颜色,平针,一般款式。虽然领口、下摆都已经很薄、松垮,袖子用蓝色、黑色的毛线接过两回,但还没有到不能穿的地步。衣龄有二十多年了吧?那时的东西质量真好。

围墙边上。搬个凳子。冬阳很暖,也让外套见见太阳。

“你的毛衣后面有个洞。”

我知道。二十多年了,我不该不在橱子里放上樟脑丸,虽然这洞真不是蛀虫的功劳,但我应该在橱子里放上樟脑丸。

很多地方有荒的迹象——我们这儿叫衣、被到了年岁做“荒”,仿佛一个人到了快要入土的年龄:头发花白稀疏了,脸皮皱牙掉了,背驼腰弯了,腿脚也软了。当然,二十多年了呢。两个肘部早已经有洞,两腋下也早已开了口,只是没有人会注意到而已。

我有两件毛衣,它们年龄相当。那件橘黄的情况更不妙,所以这几年就是这件毛衣“当家”。前些年的时候,那些地方的线就很薄了,我知道用缝衣服的线是不能把它凑合好的,所以我也不去劳这个神。但我想,一年两年还不至于穿到不如那件橘黄毛衣的地步吧?于是我继续穿。今年拿起,后背已经是一个大洞。不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洞么?况且在背后,又穿在里面,也不什么要紧的,还穿。

应该也学会打毛衣。

做孩子双抢的时节,父母早出晚归,我和许多我们这儿的女孩子一样,踩在凳子上做饭。饭做完,就又跟着一群女孩子去水塘里洗父母前一天换下却来不及洗的衣服——母亲回来洗厚的,厚的我挪搓不动。在乡下,男人是不做家务的,做家务的男人不爷们。对于家务,男孩子们也都昂着高傲的头。那个季节,一连有好多年,我在别人的笑声中洗衣做饭扫地喂猪,一直觉得有点羞耻,但我是老大,家里没有女孩子,总要帮帮家里做点什么吧。

后来学会了缝衣。那是十二岁之后,之前当然是母亲缝。尽管针脚歪斜,但毕竟把破的口子给连上了,不至于让我太丢脸。你知道的,人越大就越要个脸。

做饭洗衣以及比较会缝衣让我受益不少。大学的时候我在寝室里炫耀过我的缝技;单身汉的时间很长,这些手艺也得到比较多的差不多年龄的同仁的赞赏——现在我才知道很多年轻人都喜欢送别人几句“窝心”(台语:热心)的话,然后别人做好饭自己只管端碗;成家了,升官发财的本事没有,至少家务一摊子事会做还不会让我在别人面前颓废到底。

如果也会打毛衣将如何?当然我的这件毛衣早就退出了历史舞台,我也不至于在穿毛衣的季节里总是躲躲闪闪。毛衣时髦地当做外套穿的年代,你当然是别人景仰的对象。毛衣伴人一年有半年的时间,但用别的衣物替代似乎也可以,因而它并非必不可少。如果这样想,会不会打毛衣就无探讨的必要。真的会打,可能能成为你炫耀的资本,但也许只是别人谈笑的话头,我并不知道会还是不会打毛衣的好。

年轻的时候很天真。所以,当我的唯一的一件穿了很久的肩部开了口的开司米被缝上的时候,我很是晕眩。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无事可做之时的即兴表演,不是装模作样,但也绝不是真心实意。这件毛衣的出现也如此。世上很多事情就这样开始,莫名其妙,仿佛天注定,所以不由得人不相信命运。

也是在这样和暖的冬日,母亲病重。看着不懂事的我,她眼望远处,有气无力地说:你这么不听话,将来有的是苦你吃。这话仿佛说在昨天,话音还在耳边不绝。所以我很佩服母亲。她说这话的时候三十出头,但话的精准仿佛她活到七老八十,把什么都经历过;也仿佛她穿越了时空,把我后来的日子一步一步看得一清二楚——不单是一般的生活。佛家说,有因才有果,现时是往世的报应。很对,很对,我差不多要成为佛教徒了。

所以,毛衣破了洞,再正常不过,不必往心里去。把眼闭一闭,再把牙咬一咬,让刚经历的事在心尖上碾一下;或者在床上躺一躺,也就过去了,好像车子经过水坑或经过一块石头,杠一杠后就平稳了;也如你把一个石子扔向水面,往四处起几圈波纹,淡了,再淡了,就没了,也许你还没来得及看清你扔了多远、起了几个波圈。

想什么呢?

穿着这样的毛衣,很好。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二0一七年一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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