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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的三十而立

2017-02-15 20:39:50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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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子的三十而立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论语·为政》

夫子寿有七十多,他说这话的时候,夕阳已经红透西边的天幕。他在回顾人生,为自己盖棺定论,替后人总结经验。      

做学生的时候,课本上有注释,老师一字一句地翻译,好像是那么回事;长大成人,回头读《论语》,已经不太相信课本译注的机械;后来看《百家讲坛》,遇台湾曾仕强先生讲《易经》,用卦象的理论解读这段文字,觉得他的见解新颖别致,仿佛一股新鲜的空气注入久呆的浑浊的居室;等到过了“知天命”的年龄,却发现圣人的话还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真不知道是越活越糊涂,还是圣人的话本来就没懂?还是“日日新,又日新”,圣人的话永远那么合情合理,可以与时俱进,放之四海以及历史长河任何一段而皆准?

十五岁之前,圣人不说。何以不说?女孩子十四五要出嫁相夫教子了,她肯定得“学”。但女孩子毕竟不是社会的栋梁,家国大事还得靠纯爷们,她们学的不可雅谈,可以忽略不计——这是夫子的不是。男孩子还是懵懂无知的年龄,他的白天比黑夜多,他可以无休止地跑跳叫闹,可以不吃饭,可以不睡觉,没有人能降服得了这头初生牛犊。就算是关进私塾这个笼子,给他灌输所谓的知识,也没有几个有成效,所以圣人不提早教。

十五了,是男孩子开始懂事的时候了,仿佛春芽初萌,只等农人把它做进长大开花结果的梦中。这是一个绝佳的契机。抓住了这个契机,事半功倍。“学”什么?应该是全面的知识的学习,既有前人知识的积累总结,又有当今社会的各种实践活动。圣人自己学识渊博,他的学生各有所好,各有所学,各有所长,这完全迥异于今天我们的孩子坐在课堂上的纸上谈兵、画饼充饥。

圣人的学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深深知道,浅尝辄止不行,学无所专不行。在漫长的学习过程中,海纳百川,成其博渊。但知识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人的心灵的成长。夫子他老人家的心目当中,“仁”是至高无上的,是他毕生的追求,那才是顶尖的学问。

“三十而立”。“立”什么?圣人 要“立”的当然是人生观。人生观包括伦理、道德、价值的观念,也包括日常生活、为人处世——也即我们今人常挂在嘴边的素养,重中之重,就是形成“仁”为中心的人生价值观。这是一个苛刻的过程,其中的任何减省、随意、马虎了事必将让这个人遗憾终身。所以,我们读“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时,一定会在“学”子后面的停顿中,在“三”字的拖长音里,体会到圣人自己的成长和教育学生成人成仁的艰辛的意味。

“四十而不惑”。有了那么长时间的、围绕着“仁”的人生观的艰难培养和确立,这一生你就不会后悔,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圣人说:在往后的人生道路上,你们不要疑惑!要坚持!“四十而不惑”,语气坚定有力,毫无商量的余地。夫子知道,“四十”是一个人一生当中最容易摇摆的年龄。看往者,他们开始疲态,思维不敏捷,安于现状,没有当年“志在千里”的豪情壮志;看来者,他们仍然稚嫩,思想不深邃,行事浮躁,缺少“三箭定天山”的勇猛无畏。所以,四十岁的人觉得自己有能力,想干就干、说变能变,天下全在自己的掌股之中。圣人也经历过这一自以为非常成熟但后来很多年之后才明白过来的幼稚的阶段,他极力劝慰我们:不要对自己三十岁时的选择有所怀疑,要沿着自己早已规范好的路线前行。切莫优柔寡断,一定不要改弦易张。

有了“十有五”的播种,“三十”的培立,“四十”的潜心耘作,就会有“五十”的花开果熟。“天命”即自然,自然即规律,它是人敬畏的对象。人在“天命”面前渺小卑微。有了五十之前的基础,人才能是自然界合格的一份子;人才能熟悉“天命”,顺应自然;人才能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知天命”其实是人到了五十的年龄,已经懂得如何与自然合二为一,相安互利,仿佛唇齿之相依、水乳之交融。

又一个十年的修炼,人“耳顺”了。夫子的“耳顺”,就是以平和的心看待世界。无论客观的外界还是自我的内心,都已经是自然的反映。“耳顺”之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人到“六十”,一定会知道任何事物的发生发展,自有其原因和理由,所以一定也会“恕己及人”。“耳顺”的人懂得,一切过分的欲求,最终伤己及人,不须过于计较和安排。正如庄子所言:顺吾意则生,逆吾心则死。夫子是问道过庄子的,庄子的“吾”,夫子知道是“自然”。

“耳顺”就是“顺耳”,就是外界的任何事物进入自己的感知范围都将被允许,都能为自己所认可。哪里不是好坏并存、善恶并举、良莠不齐?懂得这个道理,就能客观泰然地看待这个世界。这是一种超然的境界,不到“六十”的修为,就想达到此一境界,不止是难。

“人生七十古来稀”。到了古稀之年,夫子说,我可以“从心所欲”。心既归于自然,符合自然发展变化的规律,“从心所欲”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从自然之欲,服从自然的规范和要求。请注意夫子这句话最后面的“不逾矩”。“矩”就是提请那些幼稚的人注意,切莫有我活到一大把年纪,就没有人能奈我何的痴心妄想。

夫子告诉我们,人的一生其实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广泛学习,树立目标,坚持不懈,掌握规律,容人律己。

而且,三十看老。

                  0一七年二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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